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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华:大学排名的风险与一流大学的建设

日期:2019-08-13 19:22:19 来源:互联网 编辑:小狐 阅读人数:659

王建华:大学排名的风险与一流大学的建设(图1)

王建华

简介:王建华 (1977-) , 男, 河南息县人, 南京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立德树人协同创新中心教授, 博士生导师, 从事高等教育基本理论研究。

摘要:在排名体系下, 一流大学背后总隐含着一定的价值预设。当前世界范围内, 对一流大学的评价主要围绕大学的科研职能展开, 强调论文发表和科研获奖对于排名的重要性。作为一种价值选择, 大学重视科研乃至最终形成研究型的范式具有充分的时代合理性。但在某个时代具有合理性的价值选择, 也不可避免地会对另一个时代的价值选择造成障碍或留下隐患。随着创新创业成为新的时代精神, 需要以创业思维重新定义一流。只有以新的时代精神不断丰富一流的内涵, 一流大学建设才能摆脱旧范式的束缚, 朝向新范式转型。

关键词:一流大学;大学排名;创新创业;创业思维。

基金:国家社会科学基金 (教育学) 重大课题 (VIA170003)

近年来, 高等教育领域“一流”作为一种话语实践的流行和大学排名的盛行密切相关。一方面, 为了证实“一流”的真实存在, 催生了各种各样的排行榜;另一方面, 排名的盛行使得“一流”作为一种话语方式更加深入人心。表面上看, 各种排行榜均有相应的指标体系以及可量化、可证实的数据作为支撑, 一流的标准似乎是清晰的;但实质上, 所谓的“一流” 其标准又非常不确定。同一所大学同一年份在不同的排行榜上排名的差距有时会很大, 同一所大学在同一排行榜上相隔一年的排名有时也会差距很大。除排名位次存在异常波动之外, 由于排名属于常模参照, 强调机构间的相对评价, 排名的分数与大学的真实表现也存在一定的差距。如西蒙·马金森所言:“尽管排名为全球竞争划定地标, 并帮助改进大学表现, 排名本身并没有为世界一流大学的辨认可验证的重要基础—原因是排名是常模参照而不是标准参照, 即大学排名能告诉我们一所大学相对于其他大学的位置, 但不能告诉我们它的能力或产出的客观量度处于何种位置。”1在排名中, 所有的人和所有的大学都非常关心作为排名结果的“一流” 但并不知道或并不在乎什么才算真正的一流。从排名上能看到的只是大学的相对位次而不是大学的真实表现。对于大学的发展而言, 其使命既有永恒不变的一面, 也有情境化的一面。不过, 无论对于永恒的使命还是时代的要求, 大学的发展都需要有明确的目标和定位, 都需要有服务于经济社会发展、改进人类社会实践, 以使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卓越表现。那种以排名为参照, 看似精确实际上充满不确定性的“一流”话语无法为我们时代的大学发展真正有价值的指导, 也很难引领大学永续发展。

一、大学排名的兴起

历史上, 大学一直就有追求卓越的传统, 但古典的“卓越”与现代的“一流”有所不同。古典意义上的“卓越”主要是一种定性的评价, 侧重的是大学的声誉以及大学之所以为大学的本质, 而现代的“一流”偏向定量的评估, 侧重的是市场化或商业化的排名。此外, “卓越”理念具有包容性和未来性, 此大学的卓越与彼大学的卓越可以美美与共、相安无事。但基于排名的“一流”则具有当下性和排他性。一所大学排名第一, 另一所就不能排名第一, 今年排名一流的大学明年就未必还是一流。此外, 受总数的限制, 一旦约定了排行榜上所谓“一流”的名次范围, 一流大学的数量永远是恒定的。如贾米尔·萨尔米所言:“大学排名本质上是一场‘零和游戏’ 一些国家高校排名名次的进步必然导致其他国家的下降。”5为了在一年一次的名次竞争中获得“最好”的位次, 排名本身成为一个庞大的产业或生意。为了进一步提升排名或避免排名的下滑, 很多大学明知排行榜有这样或那样的缺陷仍会屈从于相关的指标, 以排名来驱动学校发展。“许多高等院校不是重视学生入学后所学知识的多少, 而是注重学生的入学分数;不是重视教学, 而是认为研究至关重要;不关心学术质量和创新, 而是看重发表文章的数量。”4近年来, 由于有越来越多的国家或地区的大学加入排名竞争, 单从排行榜上的数据看, 我们时代的大学一片繁荣, 形势大好, 但若拨开量化数据的迷雾, 会发现我们时代的大学可能正陷入由于过度重视量化排名而带来的危机之中。正如美国卡内基基金会所承认的, 把等级制度规范化的一个后果是:“很多高校力争‘提升’在分类上的‘排名’今天的学术文化把研究型大学看作现有高校中最先进的一类, 并且隐含着—或至少导致人们这样推断—排名位于其下的高校显示出有不同程度的短缺或不足。”3

二、以排名论一流的危害

还有人认为, 在世界一流大学的建设中, 通过排名可以全面提高所有大学的水平, 而不仅仅是从中选出最优秀者。通过市场竞争这种强激励, 排名的确可以刺激世界各国加大对于高等教育的投入, 也可以激励大学本身不断改进教学与科研工作, 提高学术生产力。但试图通过排名全面提升所有大学的水平或高等教育的质量是不可能的。毕竟, 无论如何扩展 (从前300名到前500名再到前1500名) , 能够登上排行榜的大学数量总是极其有限的, 与世界各国大学的总数相比仍是极少数。对于那些已经上榜或有可能上榜的大学, 为进一步提高大学排名, 会强化它们对于政府或其他利益相关方的资金依赖;而对于那些没有上榜希望的大学, 排名的激励作用不仅不存在, 它们反倒会因为自身无法进入排行榜而导致资源的相对剥夺从而影响质量的提升。事实证明, 大学“排名具有很强的‘降低均衡化’效果”2在大学排名的影响下, 高等教育中的马太效应将愈发明显, 大学与大学之间的层级分化将越来越显著。

三、以创业思维重新定义一流

世界一流大学建设的时代背景是知识经济和知识社会的兴起, 原本和大学排名无关。1999年世界银行提出过一个分析框架, 用以指导世界各国发展知识型经济。该框架强调了四个相互协调、互为补充的重要战略维度, 即适当的政治经济体制、丰富的人力资源基础、先进的信息基础设施和高效的国家创新体系。10】世界一流大学的建设只有成功嵌入上述分析框架, 基于适当的政治经济体制, 融入高效的国家创新体系, 凭借先进的信息基础设施, 生产丰富的人力资源, 才能成为创新的引擎, 切实为知识经济的发展助力。在这一过程中, “一个关键问题是, 大学不能只以自己为参考系, 这不仅是因为大学不够支撑自己、没有外部支持就不能维系, 也因为大学的核心功能要求其与社会互动并努力认知世界”10】相反, 如果忽视了适当的政治经济体制的约束, 如果大学独立于国家创新体系之外, 以自我为中心, 热衷于排名的游戏, 世界一流大学的建设非但难以迎来高等教育发展的黄金时代, 还有可能会在知识经济时代面临合法性危机。

由于排行榜的盛行, 当前世界一流大学的建设正面临工具主义的。“大学总是作为国家的延伸而进行竞争。”10】在国与国的竞争中, 大学被强国民族主义所“绑架” 成为炫耀国家强大的一种宣传工具。表面上看, 我们时代的大学发展高度繁荣, 政府给予了大学充足的经费。但实质上, 由于思想的式微, 我们时代的大学却在趋于平庸。现代大学虽然科研成就斐然, 但思想层面并没有走在时代变化的前列, 反而是被时代思潮裹挟着前进。卓越的大学原本应为社会“造钟” 即创造环境以强化某种共同的核心理念, 而现在却只能是“报时” 即为特定的对象“叫醒”服务。很多国家对于高等教育发展的需求并不明确, 只是机械地模仿其他国家进行所谓的一流大学建设。如有学者所言:“世界一流研究型大学确实是发展的标志, 但还不清楚它们处在欠发达社会和发达社会, 对国家发展的贡献是否一样大?以大学的表现作为指标来比较这些院校在各自国家所起的作用, 必须首先精确定义我们期望大学起什么作用, 并且明白各种指标如何帮助我们确定既定的作用是否被实现。因此, 就必须从发展的意义上彻底地审视需要与潜能。”15】为确保大学作为一种重要的社会机构能够基业长青, 世界一流大学的建设必须超越排名的羁绊, 重申大学“造钟”而非“报时”的定位。

1 大学教育重心的转移【37】

众所周知, 高等教育的三大职能由来已久, 但在以资源为基础的工业经济体系里, 知识的重要性并不突出。历史上, 根据工业经济在不同发展阶段的不同需要, 大学可以在教学、科研和社会服务三大职能间进行选择, 要么重视教学, 要么重视科研, 要么重视对所在区域的贡献, 而无论选择哪一种职能作为工作的中心均可以成为一所优秀的大学。但在一个以知识为基础的经济体系中, 大学的使命是成为创新创业的引擎。此时, 教学、科研和社会服务三大职能不再是大学的“可选项”而是成为了大学的“必选项” 大学的职能不再是“单选”“双选”而是“全选”作为多重螺旋模型的主体和创新创业的“发动机” 我们时代的大学必须面对的评价, 并尽可能地满足不同利益相关者的不同需求。“大学功能的多样性正在增加。这是因为将技术、新科学应用到日常生活中 (比如应用于商品和服务的生产) 的需求不断增加, 使科学的边界扩大了。在总体层面上, 可以由教学 (基础和继续教育) 和科研 (生产和传播知识) 这两种使命来确定大学的特征。但是大学服务社会的第三使命愈来愈重要:大学对社会和经济的影响 (营利和非营利产出) 。”2】一所优秀的大学或力争成为世界一流的大学必须同时做好教学、科研和社会服务工作。“我们应当鼓励大学在所有职能上都表现优秀, 而不应仅限于第一职能和第二职能。”28】如果说在工业社会中大学在三大职能上还可以“有所为, 有所不为” 那么知识社会中的大学则必须力争在尽可能多的事务上都要有所作为, 并努力在每个职能上均表现优秀, 而不能只是在科研排名上表现优异。

基于创新驱动发展的需要, 在知识经济体系中被凸显的不只是大学的教学、科研和社会服务职能本身, 更是这些职能的实现方式以及隐藏在其背后的方法、手段、价值观与资源、权力的分配和运行方式。在知识经济体系中, 大学的三大职能本身或许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三大职能所产生的“输出”以及“输出”的方式则会有根本的不同。在传统大学里, 教学就是传授知识, 科研就是生产知识, 为社会服务就是应用知识或传播知识。但基于知识的经济和社会环境要求, 无论大学的教学、科研还是社会服务都必须注重创新能力和创业思维的培养, 当然, 创新创业必须以不损害大学教学、科研、社会服务的质量为前提。在创新创业范式下, “大学能够以不同的形式服务社会, 我们可以从财政的角度对大学的第三职能进行划分。向社会服务的途径之一是‘不追求经济回报’的服务活动。这一类第三职能我们称之为‘社会的第三职能’第二种类型是‘企业的第三职能’大学期望通过对社会、产业、其他机构的服务拓宽经费渠道、增加收入, 因此服务所得不仅要能够支持各种直接间接成本, 还要‘为大学带来经济回报’第三职能的最后一种类型是‘创新的第三职能’ 它是指那些可以被的科研服务、产品和成果。此类服务超越了传统的技术转移, 他们试图自己寻找风险资本和投资人并创立公司”28然而, 当前的大学排名仍然以19世纪的研究型大学范式为基础, 以科研生产力作为主要测量对象, 排行榜不仅忽略了大学的教学和社会服务职能的重要性, 科研活动中的“非竞争性产品”也被排除, 从而严重阻碍了大学从教学型、研究型到创新创业型的范式转换。当然, 由于事关重大, 我们时代大学的这种范式转型不可能再像历史上那样将大学置于未知的危险之中, 而必须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渐进式地改革创新。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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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大学

大学(拉丁语:UNIVERSITAS),泛指实施高等教育的学校,指提供教学和研究条件和授权颁发学位的高等教育组织,包括大学、学院、高等专科学校、高等职业技术学院等。“大学”一词是从拉丁语“UNIVERSITAS”派生,大致意思是“教师和学者的社区”。大学的教学层次通常分为两种类型,分别是研究生和本专科;其中研究生包括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两个层次,本专科分为本科和专科两个层次。教学方式主要分为全日制和非全日制两种。截至2015年5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共有普通高等学校2845所,其中:普通高等学校2553所(含独立设置民办普通高校447所,独立学院275所,中外合作办学7所),成人高等学校292所。

网友评论
  • 指尖生花20
    作为一流大学建设高校,郑州大学实力如何呢?
    2019-08-19 07:42 89
  • 菟子的耳朵
    咱们湖北向来就是教育大省,高校资源较为丰富
    2019-08-20 10:56 6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