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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说那时的军民关系

日期:2020-02-13 15:12:19 来源:互联网 编辑:小狐 阅读人数:479

我 的 父 亲 刘 明 远

刘志宏 刘志勇

父亲的泾县老家

我父亲刘明远出生于1929年12月9日,老家在安徽省泾县幕山头镇古塘村。祖籍原是在湖北黄州府一个叫花子湾的地方,清末才移民到泾县的。爷爷叫刘祖星,大伯刘明金,二伯刘明银。

因为家里人口多,动不动就没吃的。大概在我姑姑长到12岁时,我爷爷奶奶狠了狠心,把我的姑姑卖到宣城,给城里富农家当丫鬟。 “家里这么多人就差我一个么?为什么偏偏卖我?”这是我姑姑向爷爷奶奶抗争时留在世间的一句话,父亲与我们说一次,哭一次。解放后,姑姑与宣城一个姓嘟的工人自由恋爱结婚。由此我们在宣城就有了姑姑生的三个儿女,现在与我们作亲戚来往。姑姑的女儿金凤子,眼睛与父亲的眼睛长得好像。

父亲14岁那年,有一天,他如往常一样与同村好友到离家很远的后山上玩,突然在竹林小道上出现了两个胖胖的、扎武装带的军官,停下来与他们这俩小孩子唠嗑,临了问他们下山的路怎么走。之后没过几天,就听见远处机关枪“喀喀喀,喀喀喀”响了几天几夜。他参军到了南京部队后,才知道那年听到的机枪声,原来是发生了“皖南事变”

父亲读过7个月的私塾,其后家里再无力供养,只好到处给人打工—给地主家放牛、采茶,给瓷器厂烧窑,打柴到城里去卖。父亲最大的心愿,就是走出这封闭的满是松树与竹林的大山。

参军入朝

1951年,“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标语贴满了街巷村落,父亲的心开始澎湃起来,瞒着我的大伯二伯,在村里串联了几个年轻后生,就一同去征兵处报了名。就穿上军装在蚌埠新兵训练三个月,跨过鸭绿江,踏上了。

由于南方人的体质不适应北方的水土与气候,父亲到前线不久就感染了重伤寒,高烧接近一个月不退,随即被迁往后方医院。病养好了,却没法再编入原来的作战部队,被后方军区总部重新分配到南京军区政治部前线话剧团,当了一名通讯兵。当时前线话剧团的领导有:团长阮若珊,副团长王啸平,编剧沈亚威,编剧张泽易。这些名字都是我父亲时常念叨,挂在嘴边的。

我父亲说那时的军民关系(图1)

由于“根红苗正”长相端正,军区政治部又把父亲分配给王啸平副团长当贴身警卫员兼勤务兵。王团长的夫人是新四军老战士茹志娟。他们家有个宝贝女儿,就是现在的上海市作家协会主席,女作家王安忆。我们家至今还珍藏着王安忆过百日时的照片。

在前线话剧团的轶事

话剧“霓虹灯下的哨兵”巡回演出时,“二丫头”陶玉玲的名气还没有那么大,待《霓虹灯下的哨兵》在全国公映后。

陶玉玲阿姨就成了大明星。

由于我爸爸每天到话剧团给团首长取信件,稍带着也把陶玉玲阿姨的信件也带回来,我爸爸形容“每天给镇江小陶带回来的信件有整整一抽屉半”头两个月,陶玉玲还认真地拆开信件看看,发现除了少数是军队、地方的艺术团体来的青年演员“演技切磋信、探讨信、学习信”多数来信是全国各部队“未婚大军官们”的交友信件,爱慕信件。再后来陶玉玲接到这些信就不看了。而是找个安全角落,点一根火柴直接处理了。

我爸爸一辈子记得战友,镇江小陶“二丫头”我想,随着在界声望日隆,满头银发的陶玉玲阿姨,或许早已经忘记了曾经与她一个部队饭堂吃饭,一起出操,每天往她抽屉里安置信件的泾县小刘了吧。

50年代轰动一时的大型史诗《东方红》早期创作与排练,南京军区前线话剧团承接了很大一块业务。这与前线话剧团团长阮若珊有关,她是真正的文艺内行,在当时业内很有号召力与整合力。看过东方红的观众都有印象,《东方红》采用多场景,演出时需要换不同的演出背景,红色大幕开开合合,超重,剧台两边拉幕布的必须是两名年轻有力且机敏的战士。《东方红》在南京举行首场演出时,我父亲就荣幸地被首长选为负责大幕开关的四名战士之一。

我父亲在南京参加史诗剧演出时还没有“职称”从北京参加《东方红》演出回到南京后,他就有和解放军总政治部颁发的“文艺职称”证书了,他被评定为“国家二级司幕员”估计这本职称证书与相关档案,现在还躺在南京军区孝陵卫前线歌舞团50年代演职员历史档案室里吧。

我父亲说那时的军民关系(图2)

有一年,大概是1956年前后,将军到南京军区前线话剧团视察工作。因为话剧团前身老演职员、创编老师都是从前南方新四军的老班底儿,回南京军区政治部和前线话剧跟回自己老家一样。 。

我父亲说,南京8月份的晴朗天气,那天又艳照高照,周围没有一丝风吹来,将军就在室外给文艺战士讲话,话剧团全体演职人员列队坐长条凳,认真听讲,领会精神。

将军烟瘾大,不拘小节,喜欢边吸烟边讲话,两不耽误。我父亲因为是团长警卫员的关系,站在听讲前排,距将军比较近。全神贯注听讲中,发现头上热汗直淌,手里的烟也燃了一大半了。我父亲文化不高,但打小心思灵巧,会来事儿,也没请示团领导,就自己作主跑步到院内部队自己的门市部买了一条白毛巾,一盒香烟再赶紧跑回来,直接就上前递给了将军。将军拿过白毛巾就擦汗,接过香烟就抽。他身边的警卫组也没阻拦我父亲,检查检验毛巾与香烟的安全性。我父亲说那时的军民关系,官兵关系是历史上最好的时期。

1953年,抗美援朝取得阶段性重大胜利,前线话剧团团领导阮若珊、王啸平、张泽易,根据“文艺为基层、为一线服务”的指示精神,率领精干演职员团队亲赴前线给志愿军战士慰问演出。志愿军前总赠予了演职员一些战利品,父亲分到了一条御寒薄毛毯。该军毯长度225厘米,宽195厘米。我结婚那年,父亲把这条珍贵的、有历史纪念意义的薄军毯送给了我,我到现在都珍惜地保留着。

我父亲说那时的军民关系(图3)

转业北大荒

1958年,父亲获得一次休假机会,就着装回了一次杨柳铺和幕山古塘村。他在古塘侧面打听了一下,当年和他一起参军的四名同村好友,都永远留在了上。父亲是当时参军的鼓动者,他伤心内咎,没有长时间面对那几名后生家长的心理素质和勇气。于是,当年转业时,他就决定不再会泾县老家,而是到了黑龙江省农垦部队。

父亲先是在黑龙江省密山,随转业部队进山伐木。后被分配到饶河县农垦6师23团19连、二分场7连屯垦戍边。夏天开拖拉机开荒种地,冬季仍上山伐木。因为这么多官兵开进了北大荒,要解决 “安营扎寨”的问题,需要大量木材;同时多余的大型木材,也由火车运出东三省,支援内地省市的建设。

我父亲说那时的军民关系(图4)

在北大荒,父亲不久就结识了我母亲罗淑云,她是1959年山东海阳县凤城镇高家庄支边青年,也是新中国第一代女拖拉机手,开的机车是当时苏联支援的拖拉机大巴什。我姐是家中老大,出生于1962年;我刘志宏排行,家庭中男孩的老大,出生于1965年;之后又有了三个弟弟,我们家五个孩子是北大荒标准的兵二代,“荒二代”

我父亲说那时的军民关系(图5)

中后期,在全国中小学校设工农兵驻校辅导员。父亲以三代贫农又当过兵,被859农场7连选为七连小学辅导员,主要工作是协助校长抓校园安全。

1969年3月,爆发了震惊中外的“珍宝岛战役”中苏边防军都使用了当时最得手最先进的武器装备,苏军更是派出了他们新研制的苏T62坦克。鸡西、虎林、佳木斯市农垦武装前委反应迅速,立即组织了平民夺岛护岛一、二、三梯队。这三个平民夺岛护岛梯队,出发前就不让带武器,只携带镐把和能坦克链轨的柞木长木棍。显然农垦武装前委的思路很清晰,动武器是沈阳军区边防军的事儿,夺岛护岛是中国东部平民老百姓自发自觉的行为,向世界发出正义的、有理有据的声音。

最早上岛参加护岛战斗的平民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听我母亲说,都被苏军坦克碾压致死致残不少。等我父亲他们第三梯队手持有份量的柞木镐把和长木棍登岛时,苏军已被我方军民灭了威风,狼狈逃回他们境内,不敢再来。

父亲多才多艺,早在部队时,他就学会了踢踏舞、针灸、理发,还能说山东快书。到了北大荒后,艰苦的生存环境,微薄的工资收入,倒逼着他成为万能手:木工活儿打家俱,铁匠活儿打水桶,泥瓦匠活儿砌灶垒炕,机务上电焊活儿修理拖拉机,改良储粮机械传输,修理自行车,拿起针线缝缝补补,啥都会做。

我父亲说那时的军民关系(图6)

父亲一辈子是个忠诚老实人,和善和平,凡事不争。那时农垦局农场薪酬政策每级才长六块钱,他总不为自己家庭“争口儿”要知道我家当时七口人,五个孩子,生活困难的了不得。我母亲为长工资的事儿,没少与他吵架,嫌他连队集体讨论该给谁长工资时,他总不好意思为自己争取应得应有的权益。父亲总是给母亲耐心解释,直到取得母亲的原谅。

埋骨还须桑梓地

父亲生前多次与我谈心,含蓄地表达了他百年后“叶落归根”的愿望。2004年,父亲带着我们兄弟仨回了一趟泾县老家,约10天时间走访了古塘、杨柳铺、宣城几家至亲亲属,圆了他多年没回家乡的愿望。

我父亲说那时的军民关系(图7)

2009年12月9日,父亲永远走了,享寿81岁。2018年7月9号,我们弟兄几个将他的骨灰安葬在泾县古塘公墓。万水千山总是情,“埋骨还须桑梓地”愿父亲的灵魂在故乡的土地上安祥!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父亲

父亲,读音:“fùqīn”,口语叫“爸爸”,一个人直系血统的上一代男性。父亲,一词书面语色彩较浓,一般不作为面称。

话剧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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